最难的,是情绪的失控。
又并非只是情绪,更是某种……能力的削弱。
像在一点一点,不可逆地掏空原本属于她的自我,将她慢慢变成不像自己的自己。
于是,原来可以控制的,再没办法控制。
原来从不会想的事,如今整日整日盘桓在脑海中,甚至不及反应,便已脱口而出。
牵连自己的身子。 牵连,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现在,只有他,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多……
她会不会,有一日,连皇后,都做不好了。
“卿卿,不会的。”
他回答的,是最最开始,触动她的地方。
“我与你说过的,记不记得?”
“从小到大,唯有成为父皇眼中唯一的选择,才能活下来。”
“可其实,从不曾有人问过,我肩上担着这份责任,究竟想不想一直担下去。”
“卿卿,你想,若有一人将所有强加,当有选择之时,还会选择顺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直至生命尽头吗?”
谢卿雪似被大雨淋过、初生懵懂的孩子,一双眼湿漉漉,几分茫然、依恋地望着他。
像是被过长的吻亲得有些发懵,又像破碎到极点,又拼拼凑凑得终于有了神志。
她认真想了想,又认真地摇头。
脑海中,是小小的她,发病痛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第一次拿来偷偷藏起来的小匕首,差一点,就将手腕划出了血。
幸好,她痛得没有力气,连那么小的刀都拿不稳,摔到了地上。
清脆呯的一声,将她惊醒。
病,便是被迫承受的。
她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性命也要逃离。
所以,他定然也不愿。
“所以,卿卿,若性命无虞,无论何种情形,我都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