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言。
腰背弯下,泪颗颗砸下。
这是谢卿雪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父亲哭。
当年她那么多次快不行的时候,都不曾瞧见父亲哭。
父亲是一家之主,危急之时,母亲在哭,阿兄在哭,她奄奄一息,父亲心中再难受,也只能主持大局,从无软弱的资格。
此刻,面对她时,仿佛弱小的、需要保护的,反而成了父亲。
此是身份使然,是君臣的本能使然,谢卿雪相信,无论阿兄多大,有多少成就,父亲都永不会在阿兄面前露出这样一面。
低眸,看着从来顶天立地的父亲痛得弯下身子,还没有她高。
这一刻,好似有一个无形的自己也跟着矮了下去,握着阿耶的衣角,无声地嚎啕大哭。
“……当年,是为父之过。”
“你母亲善解人意,为父便当真以为无事。以为,你母亲喜造船之术,专建了工坊便好,以为你母亲整日待在房中,只是生育后气血不足不喜出门,甚至……”
“甚至你母亲实在受不住时,我反而责怪她,于风雨飘摇之际多生事端。”
“所以,你母亲,才那么想回蓬莱。”
“甚至,有过和离的念头。”
谢卿雪听到这儿,方觉心头一块飘忽不定的石头落了地。
母亲应不知,这样一个不曾说出口的念头,已被父亲知晓。
她深知父亲有多爱母亲,怎么可能容得了母亲有这样的念头。
“诊出喜脉之时,为父有过庆幸,想着有孕出行不便,过段时日,你母亲便会忘了。”
“但你母亲,反而更加坚决,哭闹、甚至歇斯底里,拼上一条性命也要赶回蓬莱……”
说到此处,谢侯顿住,额上满是豆大的冷汗。
深吸口气,颤着声线,破釜沉舟般。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