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揽着她的手不松,反而更紧了,紧绷的下颌显出某种倔强。
但再不愿,还是在卿卿的目光中,一寸一寸地松开。
谢卿雪嗔他一眼。
要他待的地方只与她隔了一扇屏风,还要怎样。 提起裙裾,抬步,跨入……再抬首时,整个人的气质悄然变化。
所有坚韧、沉稳、胸有成竹……支撑一个人脊梁不屈的内核如冰雪融化。
余下的,只是一缕不容于世的幽魂。
配上今日特意化的妆容,及盛大雍容的凤袍华服。整个人似薄薄的一片纸,却不得不担着皇后身份的重量。
分明奄奄一息,随时都会倒下,她却竭力撑着,触角游丝一般,纤弱吃力地探知着世间,维持着身为皇后的,最后一丝尊荣。
这,也应是不曾见过她的,世间绝大部分人对她的想象。
这般模样,无需多言,便知时日无多。
尤其,是眼前,她从未见过的定王。
定王歪倚在坐榻,还有伤口在缓缓渗血,晕染上深色的衣袍,像书画时不甚浸湿的墨痕。
头无力耷拉着,胸口细微起伏。
听见牢门打开、有人跨入的声音,好半晌才抬起。
目光触及一刹,勉力聚起的眸光些微恍惚。
一整日的疑问在心头尘埃落定。
原是,李骜的皇后啊……
这几日,他身上大部分的伤,都是因着,面前这人。
谢卿雪扶着扶手,缓缓在他对面坐下,偏头低咳两声,牵起眼尾一片薄薄的红。
定王目光不曾移开,恨意终被惊艳压过。
这般境地还这样美的女子,这世上,也没有几个吧。
念头一起,烧心的妒恨更加汹涌浓烈,激得肺腑皆颤,一线血丝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
他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