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押着,来到这间布置得与普通屋室相差无几的牢房中。
他便知道,不是。
在军中打过仗的人,哪有那么多破讲究。
心底隐隐有猜测,却有些不敢相信。
临近日暮之时,空待了大半日的禁狱终于传来些许声响。
铠甲碰撞响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这是沿路的禁军在行礼。
谢卿雪由帝王亲自扶着,入了禁狱。
哪怕刻意打扫过,常年审讯处死罪犯的地方依旧残留着渗人的阴冷,这种阴冷,与罗网司的戒律堂还有些不同。
戒律堂主要对内,以惩处戒律为主,刑罚让人痛苦,对身体却无太多实质伤害。
自罗网司走上正轨,戒律堂偶尔才会有那么几个犯律受罚之人,他们也熟知且认同司内戒律,知晓是自己不曾遵守,受罚也受得心甘情愿。
而禁狱不同。
这样一个直由禁军管辖、只听帝王号令的刑狱,关押的,皆是刑部无法做主,或身份特殊、或罪大恶极之徒。
犯人自比不上刑部多,可一旦入了禁狱,若非帝王法外开恩,无一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将所有吐得一干二净,或经年累月所受刑罚抵得过犯下的滔天罪行,才有可能求得一个痛快。
宫中有着最好的御医,最有效的药材,甚至设计某项刑罚的,本身就是医者出身,人自己得的怪病难医,可是亲手折磨出的伤要医好,还不容易么?
这也是为何那宸郡公李宸入了趟禁狱,就好似变了个人般。光是看那些罪人受刑的过程,都有切肤磨骨之痛。
或许,此处,正是这个世上,最接近地狱的所在。
放在往日,禁狱中无时无刻都是痛苦的哀嚎,今日皇后驾临,倒是让这些人得了暂时的休憩。
谢卿雪在牢房前立住,看向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