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陛下而今是何模样你也听说了,青砖上的血三日三夜都洗不干净,连右相都险些丢了脑袋,你远嫁之事,听说,皇后并不愿意。
就算我们家命贱不怕牵连,难道,你也不怕,你的父亲左相被你牵连吗?
她面无血色,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瘫倒在地。
浑身软到站都站不起来,被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架回了房。
收拾好的包裹被踢到一边,里面的东西散开,有人踩碎了卿娘送给她的玉佩,弄脏了她写给卿娘、却不曾寄出的信件。
这么多年,她什么都不剩,只剩下百无一用的自尊,和表面无用的光鲜。
可是现在,好像,连这也没有了。
许多事,从做出选择的刹那,便纠葛缠绕,成了死结,分不清对错,辨不出是非。
他们自然有错,那些迂腐陈规自然有错,可是她自己,早已称不上干净,称不上,无愧于心。
她尝到的,不过是她执意后的苦果。
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愧疚折磨着,如钝刀子割肉。
远在云州,对卿娘的愧,甚至后来,对死去的兄长、对父亲的愧;因为心中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多的厌恶,对夫君的愧、对公婆的愧,对每日帮她处理庶务、陪她聊天的妯娌的愧……
而这些所有,到这一次陛下的人彬彬有礼地去家中请她,说皇后想邀她往千秋宴,看到家中所有人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嘴脸时,忽然间成了狰狞,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在心里疯长。 这些虚伪、唯利是图的假面让她恶心。
可她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儿,想想这么多年的自己,含泪笑出了声。
她厌恶的,究竟是他们,还是已经与从前,面目全非的自己啊?
褚丹哭得喘不上气来。
她想到好不容易见到卿娘,自己却是那样的反应,疯了一样掐自己、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