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并非是因战事吃紧,粮草紧要,而是因为对沈家猜忌忌惮,即便是在外敌虎视眈眈之际,都还要处处提防沈家,提醒自己在必要之时,在粮草上动手,用以扼制沈家。
而他,便是父皇用来管束压制沈家的关键一环。
而沈青黎,似乎早早便已窥见后来。
从她春狩之时,她说出的那句“护沈家一程”开始,不,甚至更早,早到凌云斋见面的流言蜚语,甚至宁安寺的出手相助,桩桩件件,皆是她的部署筹谋。 她虽一再强调,是为避太子强逼,明面来看,确实如此,但从另一角度看来,护下沈家,方才是她真正目的。她早知圣上忌惮,沈家终有一劫,故她在选择婚事时,看中了他,而非手无实权的令国公府。先前未想通的关隘此刻倏然明了,她对他,从始至终,彻头彻尾,都是利用,便连半分好感都无。
徒然又记起前几日她似无心说的那句“如果下月另有事发生,我束手无策、无从应对之时,殿下可愿帮忙?”
她以自己的婚事为代价,一直以来的潜心蛰伏,皆为此事而来。
先前他便有此想法,此刻,那时的所有疑问皆在此刻,得到了确切答案。
心口骤冷,萧赫沉眼看住眼前人,即便成婚之前,二人便已约定“互惠互助”,但多时相处下来,她心中仍只记挂沈家,即便二人日日同塌而眠,即便她说过多次“可以圆房”的话。
他在她心中仍是,半寸席位都无。
她的心,仿若磐石。
迷蒙光影下,沈青黎看着对方渐渐变沉的脸色,久未等到确切回答,心中原本的惊惶,加之对方态度的模棱两可,心下倏然又焦急起来,眉头蹙起:“难不成是粮草有误?”
萧赫眼色更沉:“什么?”
“三殿下难道忘了成婚之前,你我二人的约定吗,殿下护我和沈家一程,我助殿下将储君之位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