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闹得差点出了人命,后来拆迁办和开发商又让了步才平息事态。瞧着左邻右舍纷纷痛快搬家我们也急得冒火,这房子从我爷爷那辈儿住起至今已上了高寿,俩叔一爸,俩婶一妈,再加上爷爷奶奶,我出生之前没盖二楼,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三间屋里熬过来的。
后来爷奶相继去世,俩叔自立门户,我们这三口人才算松快过了几年日子。我和我妈日思夜想着住进有喷泉有花草有游泳池的小区,住进有电梯的窗明几净的高楼美厦,一度如老乡盼着解放军似的盼拆迁办上门,等人真上了门,我爸突然冒出头来不允,理由是吃亏了。 原来隔壁小六子的爷爷和我爷当年同时盖房,他想占我家一米五的宅基地。那时候他家七口人,住房空间逼仄,而我小叔还没出生,便打起了这边的主意。某年某月请我爷喝酒,说明是借,言语间各种讨好,老头子被灌得高兴被拍得顺心大手一挥同意了,借条是当真有一张的,却没说啥时候还。后来屋里人口渐多,可人家房子盖得好好的,住得踏踏实实,你总不能再两家各扒了一面墙要回那一米五吧。
我爷为人大气,自家再紧巴也没为难邻居,就这么几十年过去了。等小六子家量好面积,携了拆迁款一夜之间人走畜散之后,我爸慢悠悠地拿出了那张泛黄借条,敢情老爷子临终还是记挂着自家的地呢。
这是压垮和谈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将我家逼上钉子户这条路的罪魁祸首。
开发商派来的人耐不住说了难听话,我和我妈面面相觑,深感对不住人家。我爸这人脾气怪,他性格不甚鲜明,做事也粗枝大叶的,平时装得老好人似的见谁都好说话,跟小六子家邻居几十年愣是只字不提借地一事便可见一斑,只有我和我妈知道,他要轴起来不是人。
事情僵在这儿之后,我们便展开了持久的拉锯战,从谈判,吵架,动手,发展到泼大粪烧黄纸,模糊算来,也有半年多了。在和恶势力不断抗争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