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街上的健康巷里,都是在华富街道办事处管辖的这片热土上成长起来的本地娃儿。小时候带领一拨左邻右舍的幼童准流氓挑战咱巷华富街老大的地位,数次鼻青脸肿后,终于认了孬种向我们俯首称臣。一块儿掏过几回鸟蛋,下过几回野河,毕竟不是一条巷子的人,多少还是有那么点隔阂。
岂知长大之后,幸福巷里的一帮子曾经手黑心狠的人物却没一个走歪路,不是上了大学进了科研单位就是做了生意成了儒商雅士,个个收拾得人头狗脸,个个比着劲的有出息,也就我稍微次点,趴在一家医院里消磨至今。可健康巷的那些准流氓们,长大真有几个成了人渣,混进了靠打架平事吃饭的队伍里,刘玉当仁不让地起到了带头作用。
他干过许多令人发指的事情。其中最令人发指的,就是帮着拆迁办来拆幸福巷房子,祸祸的那叫一个有劲。
稍踮个脚,越过我们面前这堵破破烂烂的围墙,可见大片断垣残瓦,早在去年便都搬空了,顺着往西,往南,往北瞧,依然如是。方圆两里,除了一个棚搭市场没拆,还有右边几个邻居家没扒完的墙体之外,只有一处完整建筑——我家。
白墙黑瓦,清雅小院儿,一株古槐……那是水墨画。事实上我家外墙的瓷砖也是前年才贴上的,阳光一照,白的刺眼。房檐下挂着过年没吃完的腊肉咸鱼,院子里一堆生活气息浓重的破烂;二楼楼顶竖着个太阳能桶,还有一口锈迹斑斑的据说能收到海外台的花了我爸二百块钱的事后证明上当受骗的锅。就是一幢朴实的寻常百姓家的两层小楼,独自屹立在茫茫废墟之上,寂寞而坚强,桀骜而不屈,透着那么一丝孤胆英雄的气质。
拆迁办开口闭口称我们“钉子户”,刘玉这熊孩子总叫我们“活死人墓”。也难怪,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他怎么能混到这条道上呢?
其实,我家也知道拆迁补偿款没有太多余地可谈了,去年街坊们集体上访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