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珠说不出心中是失落还是燥郁,总觉得忐忑不安,她遂将所有人打发出去:“其余人暂且各自去忙,只留岑翁在外间,有事我会传人来。”
诸人应下后,井然有序地退下。
岑茂将要出去后,陈怀珠又道:“烦请岑翁亲自去寻一趟我二哥,将陛下今晨的动向一并告诉他,也让他好放下心来。”
屋中很快又只余下陈怀珠,以及躺在榻上的元承均。
她坐在榻边,望着平躺在榻上的人,没忍住用指尖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鼻梁、干燥的唇瓣,动作浅尝辄止。
时隔多日,陈怀珠还是无法忘记当时那穿胸一箭;忘不了他最后说的那些话、那道所谓的“遗诏”;忘不了拔箭时血流如注的场面。
她低声喃喃:“你非要这般戏弄人么?若要醒来便快些醒来,谁愿意担负你留下来的江山,非要这样要醒不醒地折磨人么?”
她当然知晓,他不会听见,可似乎也正是因为确信他不会听见,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那道“遗诏”的缘故,兄嫂这段时间明里暗里问过许多次她的想法,实则她心中并没有多少确定的主意,她也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希望元承均醒来,绝不是因为重新爱上了他,而是想从他口中知晓许多疑惑的答案。譬如当初为何要舍命救她;譬如为何要说那些话;譬如他从前不是说永远不会放手么,为何到了最后又留下一道还她自由之身许她另嫁的旨意。
这些困惑解不开,她想,她永远难以安心,无法心安理得地去过下半辈子,无法当作他从未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
陈怀珠歪头靠在一边,抿了抿干涩的唇:“要是没有恢复这些记忆,就那么遗忘下去,会不会更好一些?”
然这个问题,她也没有答案。
许是精神过分紧绷,她盯着盯着,眼皮发沉,竟昏睡过去。
再次有意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