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字像催命似的,梁梦芋没由来的急躁:“你,你工作怎么回事,你不是工作狂吗,怎么听说你要退居二线了。”
说完后,静了一瞬,梁梦芋想,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祁宁序却开口了,嗓音沉闷,像被茶水烫伤了喉咙。
“那个高度待久了,开始忘了以前是怎么爬上来的,不像自己了。”
梁梦芋怔了怔,像被电了一下。
“权利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的好处,反而让我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盛气凌人,我有些疲劳,更让我开始质疑这条路的正确性,我开始怀疑,曾经拼命追求的是否就是我想要的。”
“最终我也没想明白,干脆趁着机会放手。”
明明最开始平淡陈述,语气像转述别人的半生,但说完后,嗓音却沙哑了。
梁梦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眶莫名憋红了。 这还是祁宁序吗。
他怎么成这样了。
他一句没提,但她却觉得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转性了吧。
她刚想解释,滴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气温冷了几分,将她眼尾的红冻回去了。
脑中一时短路,祁宁序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借过,留步。”
过堂风好大,吹散她的碎发,她蓦然,无话可说。
她似处在热带气旋的心脏,等他的身影已消失,所有的风力也这样抵消到,四周一片安静,让她茫然又无法适从。
来德国两年,她的确有很多变化,做出些成就,能触碰一些别人剩下的边角料,她本对软件工程师没什么兴趣,但真的跟进项目得到进步获得别人的赞赏之后,她内心会有满足感,这种荣誉感会成为她持续的驱动力。
她偶尔会感慨,原来这就是找到自我价值的心态,原来祁宁序曾经提到的好多次人生的意义,就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