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架,安静地碎掉了。
他们没有再说这些危险的话题,彼此都精疲力竭。于是寡淡地继续吃饭,直到服务生送来账单,姜星抢先拿过来:“我来吧。”
“不行,”何殊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正常发挥的地方,立刻伸手去夺,“说好我请的,你大老远过来,又这么多年没见。”
“下次吧。”姜星挡开他的手,想到那瓶红酒的价格,更快地将手机对准了二维码,“下次再说。”
下次。
再也没有下次了。他在心里冷静地对自己说。仪式已经完成,筵席到了散场的时间,他不会再期待。
走出餐厅,人群还在不知疲倦地涌动,绚烂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表情动摇在兴奋和疲惫之间。
姜星跟何殊意站在路边,一时,两人竟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来为这个漫长,复杂,最终归于沉寂的夜晚画上体面的句号。
“我送你回去吧?”何殊意提议,“你住哪个酒店?”
姜星摇摇头:“没事,我打车很方便,他们还没跨完年,应该不难叫车。”
“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何殊意愈发谨慎,“……如果方便的话。”
“你路上也是,”姜星说,“地铁人应该不少。”
两人面对面,中间只有区区一步的距离。这一步,姜星穷尽时间,用尽向往与怯懦反复丈量,却始终颤抖着,不敢真正跨过。它曾经是无限的可能。
这一步,如今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楚河汉界,过往如今,青春中年,坐在自行车后座大喊越来越好的姜星,和站在上海街头,穿着昂贵羽绒服的姜星。
谁会知道呢,有一个人刚刚用谎言埋葬了自己的十七年。
“何殊意。”姜星叫他的名字,也许是最后一次。何殊意立刻看着他:“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