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下来,嘴角线条也松弛了,但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如释重负的表情可能过于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顿时窘迫而为难,急忙找补:“哦哦,这样啊……我明白了。我当然不介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试图开个玩笑,来活跃诡异的气氛,“这么说起来,我们当年在西安,还算是同居过呢,哈哈。这要放在现在,是不是还挺时髦的?”
“是的吧,哈哈哈。”姜星笑着,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反应。 这个自己爱了快十七年的人。从大学话剧社雪夜共伞时,睫毛上沾着水珠的惊鸿一瞥开始,横跨了清贫相依,呼吸相闻的西安岁月,支撑着他走过漫长孤独,咬紧牙关的北漂生涯,成为他所有奋斗和攀升背后若隐若现的灯塔。
就是这个人,在听到“我没有喜欢过你”时,露出的,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真有意思啊。姜星想。
他也替何殊意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摆脱了潜在的巨大麻烦,也不需要面对可能无法偿还的情感债务。更不必在兄弟和其他之间做出艰难尴尬的选择。
多好。对何殊意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暗恋的那些年,煎熬,谨慎,失眠,为了留在何殊意身边而做的每一个或大或小的选择,那些因为他一句话就欢喜,一个眼神就心慌的日子,在西安停水的春节,提着沉重的水桶一级级爬上三楼时,心里想着的只要他还会回来,这日子就能过下去的执念……
所有这些,曾经构成他全部情感重量的东西,在何殊意下意识的放松面前,同样变得无比轻飘。
飘起来,飘出这扇昂贵的玻璃窗,飘进上海繁华到虚幻的夜色里,然后,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居然,是可以放下的。
原来放下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山崩地裂,痛不欲生,自己也不会崩溃哭喊,只有内心深处传来的一声咔嚓断裂。
早已不堪重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