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字,又停下,最后发来一段长文字:“我和薇薇的试管又失败了。这两年,每次都是希望又失望。她现在情绪很糟,整天不说话,要么也是一点就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星星。”
姜星万没料到会在平平无奇的时刻,忽然接收到这么沉重跟私人的人生碎片,他愕然地反复看了几遍。
在他的印象里,何殊意总是特别昂扬,大学就不说了,工作后即便辛苦,也保有斗志。结婚时,更是人生赢家。
但现在,这个向来颇有余裕的人,正在向他倾诉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婚姻里的一地鸡毛。
然而如今的姜星,早已不会为何殊意一句玩笑就整夜失眠。
他经历过自我放逐的深渊和惊醒后的自救,在职场的厮杀中磨砺出刀枪不入的外壳,冷漠惯了,已经说不出贴心体己的话了。
他没有年轻时敏感,感情也早就不再充沛到可以轻易共情他人的痛苦,他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的现金流缺口,只有一半的注意力,在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倾诉。
他打字回复:“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不是压力的问题。”何殊意有些收不住,“是我们俩的关系。她爸妈话里话外都是我的问题,我爸妈也催。每次从医院回来,她就会崩溃,说些伤人的话,说是我没用。有时候听着,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别这么说。”姜星的词汇很贫瘠。
“姜星,我真的在想,人到底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孩子?”何殊意的文字里,是姜星从未见过的颓丧,“我们恋爱的时候挺好的,结婚刚开始也不错。但自从想要孩子,一切都变了,动不动就吵,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罪受了,结果什么都没有。”
姜星沉默地看着,他甚至有些刻薄地想问,当初不是说,女方家里特别厉害吗?原来金钱和背景,也解决不了所有的人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