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这种模式。赴约,接触,分离,然后面对加倍的空虚。
他甚至有些迷恋自我贬低,仿佛把自己踩进泥里,就能与大学和西安城中村里那个清洁地,笨拙地,全心全意地爱着何殊意的青年互相抵消,两不相欠。
高兴了没几天,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在陌生的体温和喘息中,何殊意的脸总会浮现。
这形成了绝望的悖论,他为了逃离何殊意而去别人身边,却在与别人的交缠中,更体会到何殊意的不可替代。
他只想挣脱暗恋的枷锁,在欲望的余烬里,感受到对何殊意的渴望,烧得比以前更旺。
很想,很想跟何殊意做,看看到底有多么不同。
他知道这是一条下坡路,越走越黑,但他停不下来。
十月一号,周围人都去吃喝玩乐,他在约。
事后对方很快离去,他靠在床头,点开了何殊意的朋友圈,华尔道夫宴会厅布置完毕的照片,白色主题,鲜花环绕。配文:“一切就绪。”
下面点赞和祝福的列表长得拉不到底。
姜星嘲笑自己。
太悲惨了,他根本报复不了何殊意的圆满,也对抗不了世界的正常。 他不再寻找答案了。人生没有答案,只有过程,而他的过程,就是分裂着继续往下走。
只是不能回头看了。
回头,就是西安下不完的雪,和雪中永远追不上的背影。
第12章
时间到了二零一八年,姜星的身体这两年其实养回来不少,面色比前几年健康多了,可是他忽然又病了,不同以往的,旷日持久的。
一开始喉咙痛,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换季感冒,吞着喉糖照样给人开会。
第三天中午,在会议室讲解季度财报时,剧烈的晕眩扑过来,视线里的一切扭曲旋转,他在众人的惊呼里一阵踉跄,被人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