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箍着他的背,姜星的脸埋在他的羽绒服里,何殊意的嘴唇贴着他的耳畔,声音发颤:“星星,你要好好的。” 就这一句,眼泪瞬间冲了上来。姜星咬着牙。
别走。
不许走。
我不去北京了。
带我去上海,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求你了。
“你也是。”姜星抽着气,声音闷着。他在心里喊,何殊意,你再问我一次。何殊意,像说干脆一起去西安那样,再跟我说:“我们一起去上海吧。”
再问我一次,就一次,我一定说好。不管上海有多陌生,生活成本有多高,竞争有多激烈。不管要放弃什么,不管其他人多么不理解,不管得从头再来多少次。
不管你只是把我当兄弟,当朋友,当暂时的同伴。
只要你问。
带我走吧。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何殊意没有问。
拥抱很短,只有几秒钟。何殊意松开手,动作决绝,像怕迟疑就会改主意,说出不该说的话。他转身上了车,关上门。
姜星哭了,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冻得发红的脸颊往下淌,打湿前襟。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但他知道,何殊意一定在看他。
很快,玻璃窗落下来,何殊意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他用力跟姜星挥手:“回去吧,星星,外面冷。”
姜星眼前全是朦胧的水光,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他看不清何殊意的脸,只看到轮廓,和那只用力挥动的手。
然后出租车缓缓驶离,碾过残雪跟冰碴,消失了。
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老板娘已重新坐下择菜,楼上有人开窗晾衣服。
一切如常。
宇宙不会因为两个人的分别而有丝毫改变。
姜星站在原地,一直站着,木然地想,居然就这样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