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智慧中有一句话,车开到哪里算哪里。”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付时雨在离开四大道后的几天内便体会到了这句话。
什么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概是叶靖武坐在面前的时候,付时雨颇为无奈地告诉他:“很抱歉,人……已经没了。”
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滤掉了大半光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压迫。
付时雨在冷气中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深色丝绒沙发在晦暗光线下衬他白得像易碎的瓷。
他双手捧着一杯茶,不是给客人,像是给自己压惊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低垂着眼睫,他对着叶靖武说:“因为害怕,所以迟迟不敢告诉你。”
因为害怕?
叶靖武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目光锁在付时雨脸上。
他刚听完一段关于转移、意外、混乱、最终发生不幸的简要陈述,只有眉梢抬了一下。
“死了,你却不知道怎么死的。”他问,声音不高。
付时雨捧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嘴唇微微张开吸了一口气:“……嗯。” 反应太过软弱,惊慌失措。
叶靖武身体微微前倾,付时雨抬起头,眼眶里面积聚起一层涟漪,欲落不落。
声音带着微妙的颤抖,不是装的,是某种被质问的记忆被再次触发:“我们留着他的尸体,我们也在找凶手。”
“害怕”这个原因被他反复咀嚼,赋予了某种饱满的情态。
他恐惧生命的消逝,恐惧事态失控,恐惧质问。
所有真实细微的恐惧被放大和搅拌,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被意外和后果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害怕什么也说不清楚的,漂亮废物。
——这是离开四大道之前,蔺轲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