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食指往下淌,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乌力吉走上岸,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流,在脚下汇成一片水洼。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肩膀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程戈的指甲划的,不深,但很密,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把程戈横抱在怀里,程戈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脖子往后仰着,头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一道水痕从池边一直延伸到小径上,亮晶晶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程戈又双叒叕地请假了。
第一日,林南殊派人来问,回说侯爷昨夜温泉泡久了,着了风寒,需静养。
第二日,朝中同僚遣人送帖,回说侯爷风寒未愈,恐过人,不便见客。
第三日,宫里派了太医来,提着药箱站在侯府门口,福娘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回头看了一眼程戈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说侯爷已经睡下了。
太医捋着胡子,说陛下口谕,务必诊脉。
福娘进去通报,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药渣,说侯爷已经自服了汤药,不劳太医费心。
太医看了一眼那碗药渣,认出是几味驱寒的寻常草药,又看了看那扇怎么都敲不开的门,叹了口气,回宫复命去了。
其他人来更是不敢见。
周湛派来的侍卫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工夫,被绿柔端出去的桂花糕打发走了。
周隐云的马车在巷口停了一会儿,没停多久,帘子掀开一条缝,又放下了,马车掉头走了。
崔忌让人送了封信来,信上只有四个字——“还活着吗”。
程戈趴在枕头上,看完信,把信纸翻了个面,在背面回了两个字——“活着”。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