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香喷喷的爆炒螺蛳惨遭冷落,两人谁也没再动过。裴泠更是早早搁下筷子出去了。
谢攸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心下愈发空落。如今自个儿竟惹嫌至此,连吃个螺蛳都碍着她的眼,可见这人若招了厌弃,便是喘口气都是错的。
夕阳西沉,廊下次第掌灯。裴泠正在房里更衣,忽闻院中有猫叫,便悄悄将窗推开一道小缝。
但见东厢檐下,谢攸独坐在矮凳上,跟前摆着个舔净了的青瓷盘。那只白猫正绕着他足边打转,尾巴竖得笔直,身子不时过来挨蹭。他见状便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此时月色初临,将他低眉垂目的侧影浸得格外柔和。
裴泠斜倚窗边,静静地看着,直到他收拾起瓷盘,与那猫儿低语作别,身影没入屋中,她才将窗户阖上。
返身回去,利落套上夜行衣,取过案头弓弩,搭上利矢负于背后,随即推门而出。
衣袂微微一动,人已掠上檐头,几个起落便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入夜后的秦淮河畔芬芳罗绮,笙歌嘹亮。
朱际宗今晨刚被放出祠堂,便与三五浪荡子吃酒吃得烂醉,此刻互相搀扶着在巷弄里歪歪斜斜地走,嘴里高嚷着要往曲中寻快活去。
一个绿衫纨绔忽地凑近,好奇地问朱际宗:“王爷,那裴泠当真就此罢手了?日后也不再追究?”
“追究?她也敢?”朱际宗醉眼乜斜,嗤笑一声,“这贱婢还当是在京城摆官威呢!金陵这地界,轮得到她说话?不过是个娘们,懂得些床笫功夫伺候爷们才是本分!”
那绿衫纨绔挤弄着淫眼:“既如此,王爷何不真叫她伺候一回?”
“你以为我不敢?”朱际宗恨恨地啐一口,“待爷养好伤,寻几个江湖好手,麻袋一套绑来便是。”他阴恻恻地低笑,“得让这娘们尝尝什么是真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