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谨恩在前引路。
穿堂风过,带动檐角铜铃轻响,一路过来,这茶肆似乎空无一人。
直至走到回廊尽头,但见最末一间雅室深藏在茂密翠竹之间,一片片竹叶将天光筛成碎金。
“公公。”裴泠站在门口,颔首轻唤一声。
王牧闻言抬头,脸上绽开笑意,冲她招了招手:“丫头,来。”
竹门轻轻阖上,桂谨恩随即转身立在门边。
雅室里临窗摆着一张紫檀茶案,案上一套官窑茶具,旁边还搁着一碟冒热气的龙井茶酥。
王牧扶袖,执起茶壶为她斟茶。
“多谢公公。”裴泠坐到案前,双手接过茶盅,“不知公公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王牧闻言,故意将脸一板:“怎的,公公无事便不能寻你说说话?”
“公公又在打趣我了,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言着,裴泠低头浅呷一口茶。
王牧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事儿确有一件。往年重五佳节,王府里总要设宴,跟大伙儿聚一聚,只是今年端午殿下身体微恙,这筵席便搁置了。如今入夏,风物渐佳,殿下心中总觉过意不去,便想着在月末于王府设迎夏小宴,权作补叙。”言语间,他自袖中取出一封泥金帖子,“今个便是替睿王殿下来跑个腿,送上这份邀帖。”
裴泠将茶盅放定,双手接过帖子:“请公公代为转达,裴泠感念殿下盛情,届时定当准时赴宴。”
王牧伸指虚点了点她:“你呀你,同睿王殿下怎还如此生分?他巴不得你随意些,平日里总跟我这老家伙念叨你的好,若晓得你如今这般客套,怕是要怪自己做得不够,没能与你更亲近些。”
“公公说笑了,睿王殿下天潢贵胄,我身为臣子,唯有恪尽本分,谨守君臣之礼。”
王牧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眼瞧着年岁渐长,心思也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