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哪一夜?”
谢攸回说:“就是沈举人在思补斋的那一夜。”
周大威总觉好似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了。
程安宅见谢攸心情不振,小声出言宽慰:“纵是眼下有些嫌隙,闹得面上不大好看,学宪也不必太过挂怀。待到了南京,您要督学,上差自有其他要事,到时你们就分道扬镳了,时日稍长,也自忘了。”
谢攸闻言像是一懵。
程安宅还在耳畔絮絮叨叨:“要我说,倒是莫与北镇抚司的人相处和洽为是,我绝不是说上差不好的意思,但学宪您也知道,有时节,北镇抚司的人看你不上眼,轻慢你几分,彼此留些清清白白的距离,反而于你有利。学宪,我可是拿你当自家人才说这些体己话儿。”
谢攸只觉自己脑袋上扣了个罩子,程州台的一番言语,砰砰地砸将下来,撞在这罩壁上,又铮铮然都弹了回去。纷乱嘈杂之中,也只有孤零零一句,穿透罩壁,落进耳中。
待到了南京,就分道扬镳了?
是啊,待到了南京,就分道扬镳了。
怎么到了南京,就分道扬镳了呢?
第46章
酒过数巡,那陈年花雕便显出威力来。
谢攸酒量差,两盅下去即有醉意,此后的一盅接一盅,舌根木钝,也尝不出是醇是烈,竟变得分外好入口。整个人就像被一把小火烘烘地烧着,莫名的兴头只管往上拱。别人来劝酒,立马有股豪气冲上去,来多少都仰脖灌进去,只道是痛快。
什么酒量也敢这么喝?裴泠冷眼旁观。喝喝喝,喝死算了。
那厢程安宅正摇晃着吟诗:“墙根老树碧生苔,门卷疏帘、嗝——”还未念完,一个酒嗝冲出,把自个儿噎得直咳嗽。 “诗……诗兴不佳!不如高歌!”这厢周大威扯开嗓子唱起市井俚曲,“俏冤家,我别你三冬后,拥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