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凤冠霞帔,珠翠累累,好好的站在坟边。她面上化着极浓极艳的死人妆,厚厚一层铅粉,白得瘆人,两腮胭脂绯红,唇色更是朱赤。在惨淡夜色的映衬下,于这山野孤坟间,显得十分诡异。
“沈韫已死,大人何不为我赐个新名?”
“要我赐作甚?我又不是你父母,你自己起。”
裴泠着夜行衣站在后头,与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融作一体,若非突然出声,还真发现不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再生父母。”沈韫含笑道。
裴泠蹙了蹙眉:“怎么,你要姓裴?”
“裴……”沈韫像在认真思索,“好姓,大人允准么?”
裴泠还是那句话:“不用问我,你自己做主。”
半晌后,只听沈韫说:“以后我就叫精卫。”
“取自《山海经》?”
卫点头。
冷月窥人,山风穿林而过,吹得野草起起伏伏。裴泠抄起倚在松根下的那柄铁铲,插入新堆的黄土里,奋力一掘,再扬臂一挥,土块簌簌落下,砸在薄棺之上,沉闷如咽。
精卫站在一旁专注地看她填坟,俄顷,倏然说:“大人莫有负担。”
“我有什么负担?”裴泠一铲复一铲,头也不抬地问。
“大人认定世坤是我害死的,不仅没将我绳之以法,反而把我抽梁换柱放出来,大人因私而废法,违正义之道,岂能没有负担?”
裴泠抬头,微妙地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正派的人,再说那邹世坤跟我有什么关系?”
精卫也笑:“那我现在算跟大人有了关系?”
“当然,不然岂不白费你一番心思?”说着,裴泠将那铁铲往下一掷,直直插在土里,“搭台死节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我,对吧?”她单刀直入地问。
精卫一愕,索性也不装了:“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