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呀,这都是个什么事儿!”适才一直未作声的程安宅赶紧出面调停,“今日原是商议正经大事的,又非来斗口齿争闲气,各人且将心头那点意气按捺下去,都少说一句吧!”
“既然邹老爷子与沈举人都这般作难,我这里倒有个两全主意,说出来请二位参详参详。”裴泠搁下茶,两边看一眼,“沈韫的尸首莫若就由州衙代为料理,官府自有定例章程,拣择一处善地,俱按体面规矩办。如此也算全了两家颜面,省得为这事再起争执,闹得满城皆知,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邹升元提步至老爷子身旁,附耳低语:“父亲,儿子细忖此议倒好,也是照顾了您的意思,我们面子也下得去。毕竟案子没结,谁是谁非没个定论,咱们若连入土为安也阻,传到外头倒显得咱们刻薄。那衙门里的公人办的终究是官差,又非自家骨肉,如何肯尽心?左不过是按着定例章程,潦草应付一番。那棺椁、坟地、仪程,定也是拣最便宜的来,最后草草掩埋了事,断然办不出什么真正的体面风光。依儿子之见,此事就此压息了吧,可别再往大里闹了。”
邹老爷子听了这话,方无言语,便是同意了。裴泠随后看向沈从谦。
沈从谦心底下原就发虚,自知这般僵持下去,于己并无半分益处。况这主意乃是裴泠亲口所提,他前番已将根底尽数招认,她今日却不置一词,分明是存了体恤之意,他岂敢不识抬举?岂能不领情?
此事两下里既已心照不宣,便算是敲定了板,再无更易,后续诸事统由州衙出面料理。
为沈韫拣择的安身之处也算得上是一方清净之地,三日后的卯正,沈韫尸身由衙役装裹收敛,安葬于此。
至夜,山间黑魆魆的,静极,唯有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却见那处新坟周遭狼藉,一个大坑,旁边坟土高高堆起,竟是当夜就叫人掘开了,棺材里已空无一人。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