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儿死后,沈韫先是要来奔殉,后又绝食,我们邹氏若是沽名钓誉之辈,贪图她贞女的那点名声,当初又何苦把她接来府中?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邹弘简叫屈道。
“大人,”王氏前倾身子,绞着两手,痛苦地说,“沈韫总是终日哭泣,夜间尤甚,经她反复刺激,我与夫君苦痛更巨,以至日不得食,夜不得眠。邹氏阖府上下无不敬惮沈韫,谁要是敢笑一下,敢多吃几口菜,她就拿那张青黑的脸对着你,有时甚至大怒,将碗筷狠狠拍在桌上,夺门而出,我等无不惴惴,见她如鬼魅。大人,妇此言若有半点虚假,甘受大刑!您要是还不信,大可去审问丫鬟小厮,她进府多久,我们便受了她多久折磨,实是怕了她了!还请大人明鉴,追求好名声的非我邹氏,而是她沈韫自己啊!”
语罢,二人皆住口不再言,望向堂上的裴泠,想先看看她的态度。
“据我所知,你还有两个弟弟。”裴泠也看向邹弘简。
此言一出,邹弘简还未说话呢,躺在地上的邹老爷子就躺不住了,舍了这张老脸,噌一下坐起身子。
“明明是她自己想当烈妇,想家喻户晓,留名青史,关我邹家底事?如果不作为也是罪,那她父亲母亲岂不罪孽更重!我邹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定了这种人家!”
裴泠望住他一会儿,又倏然一笑:“老爷子为何气急败坏?怎么,被抓住痛处了?我知你还有两子,二子名邹伯玉,三子名邹升元。邹伯玉有两女,邹升元则有两子一女,另有孙辈数人。按律,贞女既嫁,便有立嗣之权,通常会过继兄弟之子,邹升元想必乐见其成,到时分家,孙子还能以嗣子的身份再多拿一份,但如此邹伯玉肯定就不乐意了,兴许想趁还未过嗣先行析分,为此,您一定很是烦恼吧?”
公堂外登时响起评论声,邹老爷子不得不硬起头皮,不着边际地怒吼:“你凭什么公开审问!我邹氏何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