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涉诸生,只要学宪想管,除了圣上,又有谁能阻止?”
谢攸“呃”一声,脸悄悄红了起来。
“我见你像是好了许多,”她将他端详一会儿,“已是能站能走,眼眶周围的淤青也开始变黄,人看着都精神了。”
该说不说,前日用过药油后,他确实大有好转。谢攸遂作揖致谢:“承蒙镇抚使赐药,我方才神气渐复。”
“既如此,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再上回药。”
“???”
“我我那……”谢攸心虚地舌头打结,“那个用、用过一次就够了。”
裴泠见他眼神飘忽不定,连声音都抖了,便笑着道:“昨日问你的,好似还未回答我。”
“什么?”谢攸没反应过来。
“你为何要烧床布?”她逼近一步,“做梦了?” 谢攸眼睛突然睁得极大。
做、梦、了,这三个字仿佛是雷神之锤,登时砸得他晕头转向,他只觉裴泠目光似藏烙铁,把他所有伪装都灼穿了!
伪装?他在她面前谈何伪装?简直赤身而立啊!
即便知道此刻的失态不过是向她献上更多可供剖析的证据,谢攸也只想一逃了之。
“我……我有事,先、先走一步。”
他步履仓皇地后退数步,猛一拧身正欲夺门而出,谁曾想左脚靴尖鬼使神差地勾住了右脚皂靴的后跟,如此荒谬的一幕来得猝不及防,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笨拙狼狈的姿态,向前扑倒。
裴泠一个大步跨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他兜住。
是真的兜住。
只见她以右臂横在他腋下,左手则撑住他右手肘,以一个奇妙的支点控制了平衡。
这样而来,谢攸的姿势也就显得非常滑稽了,膝盖离地面不过几寸距离,头在她胸前位置,像是正要对她行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被她及时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