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直隶提学御史谢攸谢大人?”
“正是在下。”谢攸作一揖。
程安宅忙回礼:“久闻学宪才名,三元及第,大明开国至今,唯大人一人而已,南直隶有您督学,幸也幸也。”
谢攸又拱了拱手:“某何以当此嘉言?惭愧惭愧。”
程安宅见他如此谦逊温和,再想到适才他始终未出声,难免生出些同命相连、同患相依之感。
都是被特权压迫的人哪!北镇抚使的官威下,他们堂堂男子也只能屈于女子之下,在她跟前敛声屏气,生怕哪句不对招来祸患,再加上顶着钦差头衔,见之如见天子,饶你是地方大员也得下跪磕头。尔今这世风,真是混乱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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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沈贞女要随亡夫同去,邹府未允,她便水米不进,沈老爷无法,只得劝她往邹家守贞立嗣,盼望唤起她的求生之心。姑娘虽应了,怎奈邹府仍不松口,及至邹世坤的母亲王夫人因丧子之痛恹恹成病,沈贞女剜肉为其入药后,邹家方许她进门。后来为何又在烈女祠搭台殉节,其中曲折下官亦未参详,只知沈举人与邹府俱是首肯的。”
程安宅讲得口干舌燥,想起身倒茶吃,抬起一半屁股,发现茶壶茶盏搁在正中大案上,只得坐了回去。
此刻裴泠就坐在那张大案前,眉头一蹙:“剜肉入药?”
“沈贞女性格刚烈……”
裴泠闻言,没有说话。
见人没反应,程安宅又试探道:“这个……搭台死节,方式确实激烈了些,但也是有先例的,福建尤其福州便以家有贞女节妇为尚,寡妇高筑一台于众目睽睽之下殉节,连父母族姻也在台下。”
“所以州台因有先例,便也默许了此类行为?”
程安宅暗叫不好,这怎么回答都是错,他支支吾吾地:“毕竟……毕竟也是私事,这沈举人和邹家都默许了,下官也不好再插手,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