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宅转着眼珠子,不断冥思苦想自己到底哪里出了纰漏,可一番反思下来,他真觉得自个儿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纵使不是十足十的清官,那也算得上是一个干事的好官,跟那些尸位素餐的比,不是要好上许多?
裴泠出声道:“烈女祠撞碑的贞女是我带走的。”
“嗳嗳。”程安宅打住脑中的胡思乱想,伏在地上不住点头。
“人就在张氏医馆,现在马上去找一个懂穴位的婆子,让馆医在帐外口述,令那婆子施针,务必救回来。”
程安宅又点了会儿头,然后突然就回过味来了,所以裴泠不是来揪他的,而是为了沈贞女一事。他按定心神,大脑飞速分析:一个小小举人之女与宠命优渥的北镇抚使有交集的可能性太小,大抵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他看来,裴泠虽为女子却不能拿寻常女子的思路去剖析,她约莫对世间多数男子都无甚好感,瞧不起也看不上,所以遇见一个本本分分为未婚夫自尽守志的贞女,她会觉得匪夷所思,故而才插手制止。程安宅深信,一个人的身份秉性决定其行事作风,是以,接下来裴泠会怎么想又会如何做,也就不言而喻了。
首先,她一定认为沈贞女绝非自愿殉节,只会是被逼殉节,那谁会逼她?邹家嫌疑自然最大,可好死不死,这个邹家是宿州有名望的缙绅,纵使科举断代有些没落了,在京里那也是有关系的。更何况邹家在宿州修路筑渠、捐款赈灾,乡里不说一呼百应,那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接下来,裴泠极有可能要审邹家,一边是缙绅之家,一边是君之任臣,他这个知州夹在中间,两头难啊!
“程州台,程州台。”
程安宅惊得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此事来龙去脉还请州台详诉。”裴泠抬手一请。
程安宅赶紧起身,而后肩膀一塌,正欲跟着走,扭头之际却瞥见一人。
“这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