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逆天改命,儒家就没法统治民心了,这也是为何理学容不下心学的根本原因。所以学宪认为,如我这般挑战三纲五伦,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的人,会站哪个学派?”她的身子倾向他,“学宪,我可是对你毫无保留地剖白了。”
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谢攸的心砰砰跳,跳得耳膜都震了。
裴泠并未发觉他的失神,她支起膝盖,把两只手臂搁在上头,坐姿闲散。
“讲到八股取士,那学宪以为太祖当年恢复科举为何要定八股为考试文体?”她又接着发问。
谢攸定定神说:“某岂敢妄议?”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怕什么?”她笑着投去一眼,“你不敢,那我来说,太祖曾言:‘天下才智,无所试,久必愤盈,诸负血气者,遂凭之以起。’读书人若无晋升之路,久则激愤,社会动荡,遂以漫漫科举路来消耗负血气者的精力,以死板僵化的八股文控制他们的思想。”
听她如此剖心之言,谢攸不好意思再打马虎眼,也把内心真实想法坦诚相告:“八股文专取四书五经命题,代圣贤立言,只可围绕《四书章句集注》展开,故而千篇一律,如甘蔗渣,嚼上嚼下,自然毫无滋味。”
谁料裴泠闻言,后锋一转:“据我所知学宪可是以根柢程朱,严守八股体式而出名的行家呀,在国子监读书时日日都要作一篇,多少八股名篇流传出来,于会试写的那篇更是堪称完美,契合经义,字字有本,句句有源,如行云流水,一挥而就,听说还被收入科举范文集?彼时我还以为学宪倾心此道,今日看来,原来只是违心违愿的妥协,嚼了那么多年甘蔗渣,也当真难为学宪了。”
谢攸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现掉坑里了。
裴泠站起来俯看他,调侃道:“学宪可不是我一瞥便可洞彻的人哪。”
他吞吞吐吐地找补:“八……八股文之诟病主要在于空洞对仗,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