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吗?她怪不了,她亏欠阿檀。
病去如抽丝,苏瓷衣身体有所好转,说“好转”其实也不准确,更像是被一群人手把手地、一口一口地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
老头开的“饭方”事无巨细,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辰时米汤,巳时面糊,午时鸡蛋羹,未时藕粉,申时烂粥,酉时奶露,一天六顿,顿顿都是稀的,好吞咽、好入口。
苏瓷衣胃口不好,可几个男人轮番着喂,顾清明在的时候,他喂;沉彻在的时候,他喂;裴言来复诊的时候,也喂过两次。
三个人轮流,倒也没打起来,主要是因为苏瓷衣太虚弱了,谁都不想吓着她。
周琴变着花样做饭,莲子羹里的莲子炖得软烂,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鸡蛋羹要掺三分之一的牛奶,蒸得嫩嫩的,筷子一碰就颤,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气。
苏瓷衣胃口不好,每顿饭都要哄半天才肯张嘴,顾清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轻柔。
“再吃一口,乖乖,就一口。”
苏瓷衣皱着眉,偏过头,不想吃了,顾清明也不急,勺子搁在碗沿上,低头看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乖乖,你不好好吃饭,我也吃不下,你心疼心疼我,心疼心疼你男人。”
苏瓷衣气红了脸,可她窝在顾清明怀里,浑身没有力气,连手指都懒得抬,更别说挣开他的手臂了。
她只能垂下眼睛,抿着嘴,用沉默表达抗议,顾清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低头在她耳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再吃一口,吃完这口就不吃了。”
苏瓷衣还是不张嘴,沉彻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把苏瓷衣从顾清明怀里捞了出来。
顾清明怀里一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