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蜡烛。暗红的、墨绿的、灰紫色的——它们被安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最后一件事是修补永生之瓶。罗克夫特紧张兮兮地用一块黑色的丝绒布反复擦拭双手,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情显露出十足的谦卑,“它受了很重的伤,但幸运的是,核心没有完全碎裂。只需要简单的照料,它就能够重新呼吸。”
“呼吸?”
“每一件真正的炼金造物都有生命,小姐。”罗克夫特小心翼翼地托起瓶子,将它放置在洒满银粉的窗台上,“它会呼吸,会成长,也会饥饿。它渴望着新鲜的能量,就像我们渴望食物和水。您看——”他从皮箱中取出一片极薄的、如同蝉翼般的金箔轻轻覆在瓶身上。贴上去的瞬间,它竟开始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在裂痕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罗克夫特屏住呼吸,将这样的景象展示给莎乐美,“这里,是它的心脏所在,血液需要从此处植入。”
莎乐美感到没来由的恐惧,似乎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细密的、有节律的、如同脉搏倒错般的痒,然后它们出来了,从她手腕内侧,从颈窝的凹陷,从锁骨下方的薄薄皮肤——无数细小的菁蔓探出头来,嫣红的,湿漉漉的,顶端有一张小小的嘴,微张着露出里面更细嫩的、还在翕动的肉。它们替她在空气中汲取养分,令人作呕的愉悦不断向外延伸、延伸,又汇聚成一只雉鸟破窗而出,闪亮的碎玻璃嵌入它的冠羽,瓶心中的血流淌下来,浓稠得像一张红色的幕布……
她感到寒冷。
“波利尼亚克小姐?”罗克夫特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我现在需要瓶心的血来建立连接,只需要几滴,用于确认她的生命频率能与瓶子共振。” 莎乐美垂下眼睫,用指尖抚平袖口一处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随你。”
罗克夫特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银制小刀,走向安妮斯朵拉,姿态虔诚,仿佛一位即将举行施洗的神父——安妮丝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