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午后的阳光慢悠悠地擦过地板。
杨晋言靠在沙发里,腿上搁着芸芸那双匀称的腿。她正埋头在那些绕来绕去的长句子里,神情罕见的认真,只有当杨晋言把插着水果的叉子递到嘴边时,她张嘴的速度才比思考更快。
“‘施予’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宣告。”她嚼着果块,含糊不清地说着。
杨晋言哑然失笑。
这段时间,芸芸的拌嘴功力呈几何倍数升级。仿佛有了那些哲学大佬的背书,她所有的任性行径都披上了理论的铠甲。每当他忍不住逗弄几句,她便恶狠狠地反击,丢出一堆生涩的名词噎得他哑口无言。
她用尼采为自己的傲慢正名,用福柯解构他的精英意识。杨晋言逐渐意识到,她这场心血来潮的学习,并不像学生在钻研真理,反而像一个老练的罪犯在细细研读法典。她不是为了悔过,而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提供最完美的理论支撑和终极辩护。
这的确令他头疼。
门铃突兀地响起,芸芸嘟囔了一句,起身跑了出去,那本厚重的书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杨晋言顺手拿起来,纯粹是出于好奇。
书页间滑落了几张便签,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潦草的字迹,像是随手记下的念头:
“…‘categoricalimperative(绝对命令)’,无法解释特殊情境下的道德选择。他的克制是基于理性的自律吗?还是仅仅因为恐惧?……”
“或许,用康德的理论审判我们,我会被判有罪,但我受制于自定的法则,我视他为‘目的’而非‘手段’。所以我绝对不同意这种定罪,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
“……我们的行为在功利主义框架下毫无指摘。‘为了最大多数人的幸福’,而此刻,我和他加在一起,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如果我们幸福,那世界的平均幸福度就是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