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坐下,窗外城市夜晚的光线稀薄地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俞临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胸口,握住了那枚温热的硬币。
阁楼下传来池御走动,关灯的声响,和每日一样。但是现在,那声音每响一下,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恐慌就加深一分。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黑暗中,感官变得清晰。
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池御调整她手腕时的触感;耳垂被耳洞和银杏叶耳钉硌着的痛感,在此刻变得鲜明起来;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除夕夜池御靠过来时重量与温度,当时那份心跳如鼓和僵硬到不敢呼吸的感觉,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池御只是靠了她一下,她就那么紧张?为什么看到池御对赵明远笑,她就那么难受?为什么池御只是不再轻易地碰触她,她就感到像被丢进了冰窖?
以前,这些细碎的接触和关联,像呼吸一样自然,是她赖以生存的养分,是确认自己存在于池御世界里的凭证。
她贪婪地收集着,珍藏着,从未仔细分辨过那其中涌动的,超出依赖或感激之外的东西是什么。
但如果仅仅是感激和依赖,她不会因为池御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心慌意乱。
如果仅仅是仰望和信任,她不会对池御身边出现的异性产生那样尖锐的排斥。
如果仅仅是想留在她身边,她不会因为一个细微的距离变化,就感到世界都要崩塌。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池御的感情,是感激,是依赖,是像仰望光源一样的追随和守护。 池御救了她,给了她一切,她愿意用全部去回报,去靠近,去成为能让池御稍微轻松一点的存在。
可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变了质?
她开始在意池御对别人笑,在意池御和别人单独相处,会因为池御身边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感到尖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