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腿。
这孩子大概率是京市时家的人。和时轻年多半有关系。
可那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海市?
而且,他又怎么可能是她那个没来得及睁开眼的弟弟?
尤卓说得很清楚。三甲医院。医生鉴定。签字焚化。
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没有缝隙。
尤清水把脸埋进被子的褶皱里,鼻腔里灌满了织物柔软的气味。
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基因这东西本来就是排列组合,几十亿人口里撞脸的概率远比想象中高。
何况她只看了那么几分钟,在路灯底下,冬夜里,脑子还被冷风吹得嗡嗡的。
也许根本没有那么像。
也许是她自己心里那根刺在作祟,看什么都往那个方向靠。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把手臂搭在额头上。
不能说。
绝对不能跟爸妈提。
刚才在书房里,尤卓回忆时嗓音里那道裂痕,她听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一直以来最痛苦的岚秀了。
十几年了,那道疤结了痂,长了新皮,看着好像平整了。
但底下的肉从来没长好过。
如果她把今晚的事讲出去——"爸,妈,我遇到一个小男孩,和咱家人长得特别像"。
然后呢?
给他们一个肥皂泡一样的希望,让他们颤着手去碰,碰碎了,再掉进比从前更深的坑里?
她干不出来。
尤清水的手从额头滑下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漏出一线城市的灯光,细得像一根针。
"时轻寒……"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尤清水翻起身,把笔记本电脑从床头柜上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