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张开,又合上。
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妈"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圈。
然后他硬生生刹住。
"……姐、姐姐。"
两个字中间卡了一拍。
声音从刚才甩石子的硬邦邦,变成了棉花糖化开的软,尾音还翘着,像猫尾巴尖。
尤清水的睫毛动了动,她觉得自己那颗钢铁般的心都软了几分。
"嗯,姐姐在听。"
"我快十岁了。"男孩的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抬头。
"我叫时轻寒。"
尤清水的呼吸停了半拍。
时。
轻寒。
时。
这个姓氏像一枚图钉,扎进她的太阳穴。
"家里……"她的声音稳得不像话,"家里几口人?"
"就我和爸爸。"
尤清水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极紧,颤动的频率高到几乎要崩断。
时轻年。时轻寒。同姓。同字。
年龄差十一岁左右。
和她夭折的弟弟差不多的年纪。
他没有妈妈。
他长相和她相似度高。
没等尤清水把这些凌乱的信息点串联成线索往下捋。
时轻寒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她砸懵了。
“姐姐,我觉得你好亲切。”
男孩往前凑了一点,呢子大衣上淡淡的、属于小孩子的奶香混着冬夜的冷风,钻进尤清水的鼻腔。
他眨巴着那双清亮的杏眼,浓密长睫毛扇动的幅度大到能扇出风。
"你能不能来我家当我妈妈?"
尤清水的表情管理系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报警。
她的右眼皮猛跳了一下,脸上维持的平静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