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卓没有催促。
他的手依然搭在女儿的肩上,拇指偶尔动一下,像在无声地说:我在,不急。
这个女儿从小就喜欢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
成绩、社交、未来规划,她处理得滴水不漏,让他和岚秀省心到几乎忘记她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姑娘。
但省心的背面更多的是心疼。
很多时候,他和妻子更希望尤清水能娇纵一些、任性一些,把难题丢给他们,让做父母的替她挡一挡。
可她从来不肯。
尤清水抬起头。
那双杏眼里的伪装一层一层地褪下去。
温柔的、从容的、滴水不漏的。
最底下露出来的,是一个被噩梦追着跑了两个多月的年轻女孩的疲惫和脆弱。
"爸。"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说一件事,你可能觉得很荒唐。"
尤卓的手指在她肩头收紧了一点。
"说。"
尤清水的手搭上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绿绒垫的毛边。
"两个月前,我做了一个预知梦。"
尤清水的语速放得极慢,每一个字从唇齿间剥落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薄冰上行走。
"所有细节都非常清晰。时间线、事件、人,全部连贯,没有断点。"
尤卓没有打断。他的手从女儿肩上滑下来,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梦里——我大学毕业后不久,你被匿名举报了。"
她的声线压到最低。
"学术不端。贪污受贿。两项罪名一起砸下来。你进去了。"
尤卓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原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缩。
"妈受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