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从鼻腔里泄出来,像一页纸被风翻过去的声响。
"清水。"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个调。
不是教授对学生说话的语气,是父亲对女儿说话的语气。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尤清水拈橙子的手停住了。
尤卓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靠在书桌边沿,两条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但眼神没有半分松弛。
"从两个月前开始,"他说,"你每周至少问我一次工作上的事情。这些事你以前基本不会主动了解。"
他停了一拍。
"还有你妈。十一月刚做完体检,你回来第二天就拉着她再做一次全身。"
尤清水垂下眼睫,没有打断他。
"接着你在我书房待了整整两天,把我近三年的课题经费、合作方背景、院系人事全部过了一遍。"尤卓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我提前把系统权限开给你的时候,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明你早就预料到我会配合。"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女儿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很稳。像一根锚。
"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
尤卓的拇指在她肩头按了按,声音压得更低。
"家人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尤清水没动。
橙瓣还捏在指间,汁水沿着指缝淌下来,在绿绒桌垫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书房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冬青的叶片被风刮得沙沙响,隔着玻璃传进来,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知道父亲一直都很了解她。
从小到大,她报喜不报忧的习惯骗过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