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的潮湿、所有的碎裂,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杏眼恢复了惯常的清凉与沉静,嘴角那道弧度不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一种更深层,属于尤清水本人的平静。
她拢了拢肩上过大的男款外套,拉开了通往阳台的推拉门。
十二月的夜风灌进来,裹着干燥的冷意。
她走到栏杆前站定。
城市的灯火铺在脚下,密密麻麻,像打翻了一整盒碎钻。
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尤清水一个人站了不到五分钟。
身后的推拉门被拨开一道缝,脚步声拖沓得像鞋底粘了口香糖。
她没回头。
周蔓来到她身边,整个上半身塌在栏杆上,两条胳膊往前伸出去,下巴搁在小臂上。
像一只把自己摊成液体的猫。
"尤清水。"
她的声音干干脆脆,舌头上没有半点刚才那种大了一号的笨重。
"你现在有男人了,连杯蜂蜜水都不管我死活了?凉的。冰凉冰凉的。柠檬还搁那么多,酸得我牙根发麻。"
尤清水眼皮一翻。
"你又没真醉。"
她转过半个身子,靠着栏杆,双臂抱在胸前,围巾被风掀起一个角,拍在她下巴上。
"而且没经过我允许,就在外面翻我的底。"
她的杏眼眯了一条线,语气凉飕飕的。
"没往你那杯里加两勺盐,我已经很克制了。"
周蔓笑了。
笑声短促,喉音干净,没有半分酒气。
她偏过脑袋看尤清水,瞳孔在路灯打上来的散光里清清亮亮的,跟刚才饭桌上那双醉到涣散的眼完全不是同一双。
"我喝酒从来就没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