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吸了一下鼻子,抬手用掌根把眼泪胡乱抹掉。
她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勉强挂在嘴角,像用别针别上去的,随时会掉。
"你说什么对不起。"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在努力恢复那种轻飘飘的调子,"该说对不起的又不是你。"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我现在很好。真的。"
时轻年盯着她。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那副"我没事"的壳子重新套回去,严丝合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
尤清水侧身拿起灶台上那杯蜂蜜水,塞进他手里。
"帮我把这个端给陆辞,让他喂蔓蔓喝。"
她松开他的衣服,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
"我去阳台待一会儿。吹吹风。"
时轻年握着杯子没动。
"一个人?"
抬眼看他,杏眼里的水光还没完全散掉,"就一小会儿。"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从主卧里拿出一件灰色的大衣,走回来,抖开,披在她的肩上。
尤清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从沙发扶手上捞起一条奶白色的羊绒围巾,绕过她的脖子,在下巴底下松松地系了一圈。
他的手指在围巾的结上停了一拍。
"三十分钟。"
"嗯?"
"三十分钟后我来找你。"
尤清水弯了下嘴角,没拒绝。
她看着他端着蜂蜜水转身走出厨房,宽阔的背影被门框切掉一半,消失在客厅的光线里。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
她站在原地,垂着眼,伸手摸了摸围巾边缘蹭着下颌的那一小截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