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英式庄园。
尖顶的建筑在夜色中勾勒出肃穆的剪影,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只窥视黑夜的眼睛。
庭院里的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池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尤清水悬浮在半空。
她的视角被固定住了,无法偏移,无法推近。就像一台被人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只能对准一个方向。
最顶层的露台。
汉白玉栏杆,雕花扶手,青铜座灯底部。
一个女人站在栏杆边。
夜风吹起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鸢尾花。
领口收得极高,肩线却裁得利落,锁骨和肩胛的弧度被勾勒出一种克制的性感。手腕上叠戴着两三圈细链,耳垂坠着一枚祖母绿的水滴耳坠,在夜色里折射出冷冽的碎光。
尤清水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那就是她自己。
一模一样的杏眼,一模一样的秀挺鼻梁和微微上挑的唇峰。五官没有变,骨相没有塌。
如果硬要找区别,下颌线更锋利了。
颧骨处的胶原蛋白被时间剥去了一层少女的圆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反复淬炼后的薄削。
不是衰老。是蜕变。
像一把本就锋利的刀,又在磨石上走了一万遍。
美得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能在一瞬间完成三种情绪切换的眼睛,此刻像两汪枯了底的井。
不是悲伤。悲伤还有温度。
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绪之后的空洞,像烧尽的灰烬,连烟都不冒了。
瞳孔深处多了层灰蒙蒙的雾。
女人右手搭在雕花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