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的意识像是被灌了铅。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种认知清晰得反常,身体每一寸肌肉都被那场按摩拆解过,松弛到骨髓里去了。
精油的白茶味还残留在皮肤上,和时轻年身上的薄荷香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把她整个人兜住,往深不见底的黑水里坠。
坠。
一直坠。
她想睁眼。
眼皮纹丝不动,沉得像两扇石门。
手指试图攥紧什么,时轻年的衣襟应该就在她指尖。
她记得彻底沉睡前抓着的,但十指完全不听使唤,像被钉死在虚空里。
尤清水的喉头滚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没有完成,卡在半途。
胸腔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不是窒息,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她的身体不属于她了。
鬼压床。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冰凉的,像冬天的铁栏杆贴上皮肤。
她在黑暗里拼命维持着那根即将断裂的意识之弦。
恐惧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她太了解自己了,即便在最失控的梦境里,尤清水也不允许自己真正慌乱。
前方。
极远处。
一道白光。
窄得像被人用刀片在黑幕上划出来的一条缝。
她的意识体猛地挣脱了那具沉睡的躯壳,朝着那道光奔去。
脚下没有路,也没有地面。光越来越近,灌进瞳孔的一瞬间刺得她几乎本能地想闭眼。
她克制着本能,努力的睁开眼。
视线豁然开朗。
但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星河湾公寓那个熟悉的天花板,也没有时轻年温热的怀抱。
眼前是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