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山只能站直了身子,给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村口的时候回头看,雪还在下,姜玉琴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辫子上落满了雪,像一棵开满白花的树。
半个月后,队伍打回了柳沟村,要在这里建立抗日根据地。
傅振山第一个冲进村子,直奔刘大娘家。
推开门的时候,姜玉琴正坐在灶台边烧火,听见动静回头看,看见他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眼睛亮得吓人。
她手里的烧火棍“啪”地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灶台看着,谁也没说话,雪从开着的门里飘进来,落在他们中间。
腊月二十六,雪又下了起来。
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他们结为了夫妻。
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八抬大轿,没有红烛喜酒,甚至没有一件新衣服。
战友们凑钱买了一根红头绳,姜玉琴把它系在辫子上。
傅振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枚刚得来的军功章。
村民们起哄让他们对着天地鞠了三个躬,战士们围着他们,唱了一首跑调的军歌。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老槐树,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两人都白了头。
傅振山看着姜玉琴红扑扑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个粗糙的铜镯子,看着她辫子上那根鲜艳的红头绳。
他在心里发誓,等仗打完了,一定给她补一个像样的婚礼,带她回江南看看,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仗打了一年又一年。
他们从太行山打到东北,从东北打到江南,走过了大半个中国。
他在前线打仗,她在后方照顾伤员,抚养孩子。
多少次他身负重伤,都是她衣不解带地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