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一前一后挤进后堂。
胖差役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褶子:“大人,小的们愿意带路!那雁门荒的路小的们熟,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瘦差役在旁边帮腔:“大人有所不知,那寡妇现在可不种粮,满地种的全是草!马吃的苜蓿!”
“五百个残废全听她一个人使唤,她说往东挖就往东挖,她说往西引水就往西引水,跟土皇帝一样。”
张大人没接话,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副铁锁链和两具木枷,拍在桌上。
“带上这些。”
——
雁门荒,七月初的日头从东边爬上来的时候,地里的苜蓿已经冒出了两寸高的嫩芽。
孙七蹲在田埂上,手里揉着一根苜蓿苗,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长得太快了,七天前撒下去的种子。
现在已经绿油油一片铺开了,远处看跟谁泼了一层绿漆。
“七哥!东边那块地返盐了!”
断指汉子从沟那头跑过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孙七站起来,拄着拐杖往东走。
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保种区。
八根木桩围着巴掌大一块地,里头五株糜子苗长得比上个月壮了一圈,叶片厚实,颜色深沉。
瞎眼老赵坐在木桩旁边,背靠着一捆干草,手里摸着一根竹片。
竹片上刻着道道,那是林四娘教他记的,每天摸一道,算日子。
“老赵,昨晚有动静没?”
“这鬼地方哪里有什么动静哟!风大,刮了一宿,但是苗子没事!”
孙七点点头,继续往东走。
沟口那边,三个妇人正拿木铲清淤。
“喂!婆娘,你也歇会儿吧。”旁边有人喊她。
“歇个屁,沟口堵了水排不出去,底下的盐又要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