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马群快要奔到护城沟外时,前队骑手齐齐勒马收速,马蹄在干土上刨出长长的深痕。
为首那人策马而出,肩甲被利器劈开一道豁口,翻卷的铁片下露出带血的中衣。
左臂缠着脏污的麻布,血水早就洇成了暗褐色。
那人抬头看向城楼,声音被热风直直送上来。
“镇北军破袭营,许战,回关交令!”
城门校尉扶着垛口往下看,按规矩高声问:“口令。”
许战答得干脆。
“北风过岭。”
校尉又问:“回令。”
许战抬手擦去下巴上的血灰,吐字如钉:“刀不归鞘。”
城门校尉这才猛地抬手:“放桥,开门!”
吊桥落地,沉沉一声砸在护城沟边的土上。
半开的城门被推开,门洞里积了半日的热气被马群一冲而散。
许战双腿一夹马腹,领兵入城,不见半分骄矜。
破袭营五十骑按队列入城。前头十骑控道,中间赶马,后头压阵,井然有序。
马群被分成几股,绳索相连。有些头马鼻孔喷着白沫,脖子上还挂着赫连人的彩绳马具。
城门内原本等着出关的商贩和挑水百姓早被拦到两侧,这会儿全伸长了脖子瞧稀罕。
“贼老天的,这得多少匹好马?”
“那黑箱子里装的什么?压得马背都弯了!”
“看那马具,是赫连王帐的样式吧?”
一个卖豆汤的老汉端着木桶,连勺子都忘了放下,小声嘀咕:“许百户不是前几日才出关吗,怎么抢了这老些家底回来?”
话刚出口,旁边一个断臂老兵抬手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差点把豆汤泼了。
“嘴上没个把门的?”断臂老兵瞪他,“还许百户?军报早下来了,如今该叫许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