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关的人,草原上没有师父。”
陈长风抬起手,一掌拍上酒坛的泥封,泥壳碎裂,酒香立刻弥散开来。
他拿过桌上一只粗碗,斟满酒,推到白发道人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酒色微黄,浑厚的粮食气息压过了殿里压抑。
白发道人低头看着碗里的酒。
“出关之后,杀了多少大乾人?”
陈长风端着碗,没喝,把酒面对着窗光晃了晃。
“草原上打仗,不数人头。”
他的语气和在羊汤铺子里跟掌柜闲聊没什么两样。
“赢了就是赢了,死多少人,没人在意。马踏过去,收拾完战场,牛羊继续放,酒继续喝。”
“那你在意吗?”白发道人问。
陈长风将碗里的酒一口灌下去,舒坦!
“我不在意,难道……你在意?”
他放下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包裹的东西,扔在长案上。
油布打开,里头是两块形状不规整的铁片和几枚碎瓷。
铁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烧焦的痕迹,瓷片的断面锋利得能划破皮,尖端带着一圈烧过的焦黑。
白发道人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没说话。
“这是从死人肉里挑出来的。”陈长风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铁片。
“铁壳里头填碎铁和瓷片,加上火药跟燧石引信,埋在沙地底下。马蹄踩上去,当场就炸。百骑精锐,连个整尸都没留下。”
白发道人伸出手,拈起一枚碎瓷片,凑到窗缝漏进来的光下头细看。
他大拇指在瓷片断面上搓了搓,又放到鼻尖嗅了嗅。
“这不是普通窑口烧的。”白发道人皱起眉。
“含铁量高,烧的温度也高,碎裂之后棱角极利,专为杀伤用。”
“还不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