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提着药箱进来时,夫妻二人正分坐在椅中,中间隔着一张小几,神色都淡淡的。
“王大夫,”谢澜音先开口,“劳您先替夫君诊脉。瞧瞧他体内……那避子汤的药性,还剩几何?”
展朔闻言,眉心跳了跳,终是无奈地伸出手腕,那动作透着股认命的纵容。
王大夫搭指凝神,片刻后收回手,斟酌着词句:“回夫人,大人脉象沉涩,那药效……估摸着还有十余日方散。若是要即刻清了这药性,老夫这就去煎一副猛药,约莫两日可净。”
谢澜音颔首,目光在展朔脸上扫了一下。
展朔垂眸敛目,面上依旧那副冷肃模样,宽袖下的手指却微微蜷起,心口跳得厉害——这一关,算是过了。
“再给夫人请个平安脉。”展朔忽然道,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王大夫忙转过来,三指搭上谢澜音腕间。这一搭,他瞳孔骤缩,指尖都颤了。
——滑脉!喜脉!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分明是……
可他刚刚才说展大人避子药效未退!这若是大人的孩子,时间如何对得上?若不是……他偷眼去瞄展朔那冷峻的侧脸,喉头滚动,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展朔等得心头火起,又不敢惊着谢澜音,只得压着性子:
“夫人到底如何?”
"回……回大人、夫人……夫人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这……这是……"
"是什么?"展朔身子前倾,那姿态像一张将展未展的弓。
"是……喜脉!"王大夫终于把这两个字吐了出来,随即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约莫……不到月余!"
室内死寂。
展朔僵在椅上,那支刚端起的茶盏"咔"地一声裂了条缝,滚烫的茶水漫出来,浸透了他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不到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