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蝉鸣骤歇。门扉轻响,应着陆文昭话音落下的节拍。
一道瘦削身影自门外晨光中走入,月白短褐上还沾着演武场的尘土,脊背却挺得如出鞘的剑。
展朔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沉。
那眉眼——
七分像展家血脉里刻着的清俊,像小鱼,像他自己;剩下的三分......像那位。
少年走到陆文昭身侧,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祖父。"
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稚嫩,却沉得像块铁。
"怀韧,这是你亲舅舅。"
少年抬眼,目光落在展朔脸上。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没有躲闪,没有怯意,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他上前一步,抱拳,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怀韧见过舅舅。"
那一声"舅舅"像锤子砸在展朔心口。
他盯着那张脸,那是小鱼的骨肉,却也是皇帝的血脉。
窗外蝉鸣又起,嘶嘶地扯着嗓子。
展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走近些。"
他伸出手,悬在那孩子肩头三寸,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肩上。
展朔指尖在他肩骨上紧了紧,目光落在他眉心:"这十年来......你可知自己从何而来?"
怀韧沉默了一瞬,随即挺直脊背:"祖父说,我从落鹰涧来。我母亲叫展小鱼,十五岁那年被人掳走,后来......疯了。而我父亲,"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光,"是让她疯的那个人。也是让我从落地起,就注定没有姓名的人。"
展朔闭了闭眼——若她清醒过来见到这孩子,该有多疼?疼那十年错过的光阴,疼那被灌下去的两碗药,还是疼这孩子眉梢那点与仇人相似的影子?
陆文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