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含锋的沉凝。
他提起那壶温茶,为陆文昭将杯中续至七分满。手腕悬稳,不见一丝抖,仿佛方才在御书房被冷汗浸透的脊背,此刻已重新铸成了铁。
"十年磨这一刀,"陆文昭接过茶盏,并未急着喝,目光如深潭锁住展朔,"手还稳吗?"
展朔抬眼,与恩师平齐的视线里沉着一片死寂的清醒:
"稳。只是这刀磨得太久,久到学生差点忘了——这刀本该对着谁。"
陆文昭嘴角动了一下,终于抿了口茶:"那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展朔也端起茶,热气腾上来,遮住了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多谢老师……当年连我一起瞒着。"
话音落下,两盏茶在昏黄的灯影里轻轻一碰。
展朔放下茶盏,“学生想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当年老师连我一起瞒,是因学生那时愚钝。若我知道真相,会在皇帝面前露馅,早就死在他刀下。老师瞒我,是护那道活口。”
陆文昭指尖在桌面一顿,未语,目光却深了几分。
“第二,学生这十年跪错了人。太医院禁库里,曼陀罗三钱,防葵五钱,领用者盖着轩辕宸昊的私印——小鱼不是受不住才疯的,是被他灌了药。学生恨了陆昊然十年,如今才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该恨的是龙椅上那位。”
屋内静了静,灯花爆开一声轻响。
“第三,学生现在的处境。沈家已倒,他起了疑心,等不到学生慢慢布局了。”
陆文昭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凝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很好,朔儿。这十年,你终于从那个愣头青,蜕变成了知道把刀藏进袖子里的人。”
他望着桌上那盏油灯,思绪忽然飘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