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的夜来得早,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山头吞尽,竹棚里便只剩一盏豆灯,昏黄的光晕将伏案的身影拉得老长。
白日里观摩流民们开垦土地后,沈昱回来就让沈大去城里买了些关于农事的书,此时正捧着一卷泛黄的农书,看得入神。
外头溪水潺潺,偶有几声虫鸣响起,却不扰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沈公子。”
竹帘外传来轻唤,那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昱放下书卷,起身掀开竹帘。
月色下,两鬓斑白的妇人牵着瘦瘦小小的女娃,正垂首立在空地。
“沈公子,我听隔壁周婶子说,三丫今日撺掇她二哥抢了您的机缘。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不懂,您对我们恩重如山,而我们却恩将仇报,这让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妇人一脸羞愧地低下头,然后将手中的篮子递给沈昱,“我们身无长物,只有这一篮今早挖的野菜,还望公子能收下。”
因为神女庙前的空地不够,所以他们只能轮流去跪拜神女娘娘。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天没看住,这兄妹俩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二郎得到的神种已经种进了土里,自是没办法再挖出来,但三丫……
“公子,您放心。”
“明日天一亮,我就带着三丫去求求神女娘娘,将这恩赐还给公子。”
沈昱看了看母女俩,目光温和。
他立于竹棚前,淡淡一笑,“王婶,你误会了。并非是二郎跟三丫抢我的机缘,而是神女娘娘说我与神种无缘。”
“什么?”王春桃愣住。
“神女既然将神种与种植之法传授给了二郎跟三丫,说明他们才是有缘人。”
沈昱声音不疾不徐,宛如溪谷里的夜风拂过竹梢,“王婶,你莫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