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态度不善,他可退让,但若涉及父君,他必定寸步不让。
父君待他,倾尽所有,百般呵护,在翎羽州动荡的朝局下,仍竭力护他一方安宁。
那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如有无形锋刃相接,气氛瞬间绷如满弓。
柴小米悄悄伸手,轻轻拽了拽邬离的衣袖,见他纹丝不动,她的手指便顺着衣袖滑下,悄然覆上他的手。
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因常年挽弓执箭,指腹有一层薄茧。
“别生气啦,好不好?下次我不乱跑了。”她小声哄着,指尖顺着他微蜷的指缝耐心探入,直到十指紧密相扣,才仰起脸,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邬离垂眸,看见一颗脑袋轻轻自他肩下歪出来。
月色落进她眼里,漾开两弯亮晶晶的月牙儿,闪闪发光。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一种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是无数细小蚂蚁在皮肤下轻轻游走,令他无所适从。
从未有人这样牵过他的手。
更不曾有人,以这般亲密又固执的方式,将手指牢牢嵌进他的指间。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可从女子柔软的肌肤上传来的冰凉感却令他微微怔了怔。
她手指冰凉。
先前她扑进他怀里时,周身都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温度,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被,又软又香,将人无声笼罩。
可此刻,她是冷的。
比他更冷。
江之屿方才那句“夜深露重”忽然掠过耳边,她既不通武艺,亦不修术法,只着一件单薄苗裙在夜风里吹了这么久,不知不觉已浑身沁凉。
就连此刻哄他的软糯语调里,都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牙齿轻颤的迹象。
邬离蹙了蹙眉。
终究没再松开她的手。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