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搞砸了的过去之后,终于拥有了彼此。
陶培青抬起头,看着阎宁。
阎宁半跪在地上,膝盖陷在沙子里,仰着脸看他。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跪在那里,像一个信徒在仰望他的神,又像一个孩子在等他的礼物。
陶培青伸出手,让阎宁给自己带上了那枚他们都等待了很久的戒指。阎宁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陶培青扶住他的腰,没有松手。他们面对面站着,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心跳声能从一个人的胸口传到另一个人的胸口。
陶培青吻了阎宁。
他们在这个岛上呆了很久。
看着太阳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海面上铺了一层熔金般的光,波光粼粼的,像有人把一整盒碎金子倒进了海里。
他们坐在洞口,肩并着肩,看着太阳一寸一寸地沉进海平面以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玫瑰色、橘色、紫色,层层叠叠的,每一秒都在变化,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浓烈、更绚烂。 陶培青把头靠在阎宁的肩膀上,阎宁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耳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那些话已经说完了,在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眼神里,在每一次手指的交缠里,在每一秒钟共同的沉默里。
直到太阳几乎完全沉下去,只在天边留下一线暗红色的光,阎宁才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走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再不回去天就全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朝陶培青伸出手。陶培青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线微弱的光。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带着凉意,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吹得阎宁的头发在额前乱飞。
他们刚踏上沙滩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