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挤进去。可根本没有一个机会让他先离开。
阎宁检查了身体。
影痛剂还在体内活动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但是损伤却是终身的,阎宁的器官衰老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医生说,在更有效的办法出现前,也许阎宁只能再有二三十年的寿命了。
他把那张报告发给了陶培青。
阎宁总以为一辈子很长。
那时候的阎宁还年轻,年轻到不知道“一辈子”这三个字有多重。他挥霍时间,浪费日子,把每一天都过得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喝酒喝到天亮,打架打到浑身是伤,做那些危险又不要命的生意,好像他的命是捡来的,不值钱,什么时候想还回去都可以。
他不知道后来会遇到一个人,一个让他开始怕死的人。从那以后,一辈子就变得很短了,短到不够把欠他的都还清,短到不够。
陶培青总觉得一辈子很长。
从他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觉得一辈子很长,长到不知道该怎么填满,长到不知道该用它来做什么。
他把一辈子切成很多段,一段给学业,一段给工作。每一段都不长,但拼在一起,就成了一辈子。他从来没有想过,一辈子是可以被量化的,是可以被压缩成二三十年的。
他重新点亮屏幕。他打了几个字,打完之后看了很久,然后发了出去。
“等我回来。”
这句话什么都不承诺,又什么都承诺了。
他想告诉阎宁,不管还有多少年,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我陪你。我会陪你。我一直陪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已读两个字很快出现了。阎宁醒着。
阎宁把那个小女孩送去了大使馆。
那天的天气很好,好的不像是一个适合告别的日子。他牵着那个小姑娘的手,走过两条街,转过一个弯,看到那栋挂着蓝色旗帜